沉醉東風

關於部落格
如果可以,希望把不夠圓滿的故事都能腦補完成!
  • 37058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貝多芬病毒同人衍生】真意《一》

給低調又開放的結局的滿滿怨念.....


配對:大姜建宇(姜mae) X 竇縷美



人生就是不斷持續的旅程,即使你停滯不動,四周的風景仍然會向後流逝;;即使向遠方伸長了手,也抓不住任何事物。
 
然而,毫不褪色的回憶,卻在你的印象之中,屹立不搖。

 
他來到慕尼黑愛樂交響樂團,一轉眼,已過了一個半月。
 
一開始,那些專業演奏者的確是不能適應他的脾氣,他們之間爆發了不少摩擦和爭執,雖然他的實力有目共睹,但那也無法彌補被話語所傷的高傲自尊。
 
能進慕尼黑愛樂交響樂團的演奏者,個個是行家,自然心比天高。即使有時明知是自己一時失誤,但被他用那麼直白到兇狠的話語指出,立刻就能激起團員們的不服。
 
他們不是不懂得虛心受教,而是他們從未被那樣的話語削切顏面到毫無光彩。然而,即使能夠用再婉轉一點的方式說明,他也不願意。
 
演奏家本來就該遵守本分,倘若現在一時失誤,難保上台時會產生意外狀況。專業演奏必須要將每一次大型練習都當成是一種公演,因為少數人的失誤而拖欠大家的時間,這樣豈不可恥?
 
他所帶出來的樂團,演奏的每一首音樂,都會堂堂正正地呈現在所有人的面前,絕不會讓他的團員愧對音樂、愧對作曲家,甚至愧對觀眾。
 
這就是他的原則,他的理念。
 
因此,為了達成這樣的目的,他用自己一貫的高標準要求他們。
 
就如同過往的經驗,初始的日子,氣氛總是被隱忍的情緒所淹沒。
 
但不同的是,團員們並沒有發作。或許是因為他們早已見識過不少性格怪異的指揮,或許是因為團員們的確認知到自己的失誤,更或許就只是時候未到。
 
不過依這個時日來看,應當快了。
 
他不會、或者說,不習慣對自己的行為做解釋。懂他的人自然會董,若是不懂也無所謂,他一向只堅持自己的方向,在指揮的路上踽踽獨行。
 
下午一點,坐在指揮室裡的真皮辦公椅上,他微微向後仰去。
 
未被書櫃與窗簾所遮蔽的炙烈陽光在空中飄散揮灑,一時間炫目了眼。他的眼前,竟浮現了被市響的團員們逼著道歉的那一幕。
 
也許潛意識裡,他早明白事態會發展到那樣的地步,然而無論是否有心理準備,這樣的變故的確讓他措手不及。
 
比起合作時日不長的市響團員,更令他訝異的,卻是隨後出現的兩位人士──鄭熙妍和裴勇基。
 
他微微勾起唇角,細聽他們的來意。每一句話、每一個舉動,他自有他的含意,如果他們不懂,他也不會解釋。但是比起他有目的的攻訐,對方卻一個勁地採用溫情攻勢。
 
是,他和他們的確變得親近,但這卻不能拿來作為訴求的理由,如果他們抱持的是以攀親帶故的心理作為手段,而非能拿出足以說服他的論點,那麼這樣的結果自然可以預期;因此在這場辯論裡厭煩的他,藉由說出了更傷人的字句,來表示他們存有這種心理的談判必然會以失敗告終。
 
訴求完全就是個笑話。
 
要求他改變語氣,要求他尊重團員的人格,要求他道歉。
 
他當然辦不到。
 
他的語氣自然天成,他的批評有根有據,他的要求自認在合理範圍,尤其以常理論斷,練習不夠的團員自然需要延長練習的時間。那麼既然如此,憑什麼他要為此道歉?
 
然而,他沒預料到的卻是,團員們竟以缺席威脅來反制他,而鄭熙妍甚至委婉地勸諫他,以他的個性他的語氣,不要養孩子比較好。
 
他從不認為自己有什麼問題,也不認為他的堅持有錯,但是那樣的勸諫卻是從根本上完全否定了他,且還是被鄭熙妍──一個大嬸,一個、他在他的公演上欽點出去solo的大嬸──這麼評斷。
 
他不是不會痛,不是不會受傷,不是不會難過;但很顯然的,他的苛薄面具戴得太好,遮蔽著情緒的自我防護在他臉上貼合到就連自己也以為自己刀槍不入。
 
因此,當他無預警地被戳到軟肋時,才陡然發覺,原來他會在意,非常在意,在意到像是被逼入絕境的角落,和受了傷的多芬一樣,縮在幽暗的陰影裡獨自舔傷。
 
然而,畫面迅速移轉。下一瞬間,他卻看見偷開了一道門縫,在門後,見證所有經過的那個女孩──替他流、他所不能流下的淚。


 
女孩流轉的心思,他怎麼會不懂?就是那樣澄澈到幾近透明的心靈足以反射所有他混亂的、不願梳理的情緒,就連他親手拆除自己所設下的最後底線,那種反折原則的倍受侮辱也只有她能理解。
 
他把手輕按在自己心口,神情有些困惑,卻帶有更多領悟似的恍然。就如同那時,他做下了和女孩兩不相見的決定。
 
原來,無論如何,心,還是會疼啊。
 
得到後失去,遠比從未擁有還要苦痛千百倍,但是為了他的音樂──他唯一擁有且自負的他的音樂──他仍然主動地放開了她的手。即使代價是必須忍受這樣的疼痛與孤獨。
 
他傾身打開了音響,挑出的舒伯特CD放入,讓鱒魚五重奏在室內響盪,接著坐回椅上,闔上眼。作著他的夢。
 

 
「老師,老師。」
 
直到被輕聲叫喚時,他才驚醒了過來,並看見團長與各部首席出現在他的辦公桌前。
 
他抬頭,望見音符造型的時鐘,兩點三十五分
 
他睡遲了。
 
「去練習吧。」整了整儀容,他示意團長將其他人帶入練習室。
 
然而除了以動作表情來對對方示意之外,他沒有再多說什麼,無論如何,論起原因,總是他耽誤了大家練習的時間。
 
也許當他事後回想起來,會為此失誤而苛責自己,連帶以更兇狠的語氣鞭策團員。但那時,剛從溫柔的夢裡醒來,他的情緒並沒有全數轉換,對待團長和首席的態度語氣都比平日更多了一點溫和。
 
強硬的、剛直的苛薄指揮,在那一刻出現了罕有的溫情。
 
如果說,他的原則他的理念曾被動搖過,那也絕不是一朝一夕的情勢,所有的舉動在不知不覺間,被潛移默化了溫和優雅,削鈍了戾氣。
 
直到改變累積到他能察覺的地步時,他才會狠下心去斬斷所有的溫柔聯繫。
 
然而,舊有的痕跡,其實早已根深蒂固。就如同蓄滿水的玻璃杯,即使你發狠得推倒,將水全傾倒而出,再將杯子扶正,杯裡仍會殘留水滴,並會再次積蓄露水。
 
只要水不蓄滿,你將不會再次察覺,改變已然來到。
 
他看著團長帶領首席們,在他的桌前一字站開;如果他對眼前的情勢有足夠專注的心力,那麼他自然會猜測是否舊事即將重演,但那時的心情早已不可考。他唯一印象深刻的、事態真正的發展,卻是──
 
「老師,對不起!」
 
他刷的一聲站起,即使面不改色也掩不住心裡洶湧翻騰的情緒。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陣仗,而且還是對他道歉的陣仗。
 
「老師、」團長代表全體團員,走上前。
 
「不好意思,讓您見識到這種局面。如果我們千里迢迢將您請來,卻只是讓您責罵我們練習不夠,那未免也太說不過去了。」團長由小提琴首席所擔任,他是一名三十六歲,做事穩重而負責的成年人。
 
「您至少、得讓我們在您手上演出幾場名留千古、流傳世界的公演曲目,我們才會放您走的!」儘管是笑容滿面,團長向來好脾氣的臉上眼裡,都掩蓋不住綻放自信光華的傲氣與鬥氣。
 
「老師,什麼幾場演出!在您的帶領下,每一場演出我們都會得到世界上最榮耀的讚賞,請您繼續帶領我們!」雙簧管首席是一個直率的青年,雖然青年也曾被他指責過幾次,但卻絲毫不介意的樣子。
 
「老師,我們去查過了,您一定是想藉此磨練我們才會這麼嚴苛的吧,我們不相信韓國石蘭市響的團員能演奏出的曲子我們做不到,我們一定會比他們做得更好!」小號首席是一個更加熱血的青年,即使經過他的多次責罵,對他的評價竟意外的良好。
 
接著,一部部的首席帶著團員們向前,對他表示歉意與敬意,同時也期許著對自我的努力,而所有的訴求全是要求他繼續嚴苛的講評,因為如果這樣就能磨出動人的古典樂曲,那麼他們就不會再有任何意見。
 
「……..我們,先練習吧。」不習慣面對這樣的溫情場面,他板起臉孔,帶著身後所有他的團員,一起走向練習室。
 
那天的練習異常地順利,他所有的要求各部樂器都做到了位,照這樣的情形看來,一個月後的公演是沒有問題的。
 
練習結束後,他解散了團員,卻把團長留下,請到了指揮辦公室。
 
他還未開口,善於體察人意的團長就拿出一片CD和一封信給他。
 
「前些日子我收到這封信,一開始以為是惡作劇的訊息,沒怎麼理會。後來他們(團員)去查了下資料,卻發現事實與信上所述的符合,所以就變成這樣了。」
 
團長笑著攤開手,作出無奈的樣子,但事實上,他必然也很有興趣知道苛薄指揮的過往。
 
他微微點了點頭,收下信與CD,放入懷裡。
 
明白談話表示結束,團長轉過身準備離開。然而打開門的剎那,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頭補充:
 
「老師,擁有那麼珍惜您的人,一定很幸運吧。」
 
 
回到家中,梳洗一翻後,他坐在沙發上並端起紅酒淺嘗幾口。
 
多芬走過來在他的腳邊磨蹭。他用手溫柔地撫順過白棕交雜的細毛,然後輕輕拍撫寵物的頭。
 
他自懷裡掏出了CD片和那封信,看著信封外熟悉地令他皺眉的字跡,接著緩慢用指輕撫過寄件人的名字,而後將信封口打開,拿出了信紙。
 
展開後,早已見慣的字跡立即映入眼簾,有些圓潤的英文字體整齊工整地寫滿了紙張。
 
即使不用知道署名,他也能準確猜出寄件人的身份,那晚「The Best」的字樣還留在書的內裡,留在石蘭市。


 
他一字一句仔細地閱讀,面容放鬆而柔和。
 
『給慕尼黑交響樂團的團員們:
 
我曾是韓國石蘭市交響樂團的成員。聽聞你們即將聘請有《交響樂團殺手》的指揮姜建宇老師與你們合作,我在此先為你們祝禱。
 
老師的脾氣非常差,只要有一個音不合他的意,就會被罵到體無完膚,我們市響的團員也是對他怨聲連連,每天每天,除了規定時間之外,還要自動延長練習的時間才能符合他的要求,雖然我們的公演有達到水準,但卻也有很多團員不堪負荷。就算是那一場【堪稱完美的演出】,也是歷經一番波折。想必你們也都曾聽聞了吧,當日條件非常嚴苛,演出的成果應該要共享才是;然而所有人卻只記得是【姜建宇】指揮的公演成功,背後的我們不值一提。
 
現在,他離開了,團員們都非常慶幸。為了讓下一個將要受到他荼毒的樂團有心理準備,因此經過大家的商討,決定將這封信寄給你們,希望你們有足以因應的對策。另外,CD片是那一場傳說中的演出,以我們的淺見,如果指揮不是姜建宇老師的話,也許擁有更多熱情的團員們會表現得更好也不一定,以上言語僅供各位參考。
 
另外,由於這封信上寫的是我們市響的內幕,希望各位不要將它流傳到外界或是各位的指揮手上,感謝你們。
 
    Best wishes
竇縷美  
 
信中的話語全是批評與負面意見,但是他的唇角卻微微上揚。這樣拙劣手法背後的真意,想必團長也看出來了吧,才會在今晚離開辦公室時說出那一句話。
 
縷美的開頭,先讓團員們感受到同理心的處境,並處處批評他,直到過火為止。如此一來,反而會使其實怨念沒有那麼深的團員們反思自己的行為,並認為在某些論點上是身為對照組的石蘭市響自己的錯。
 
關於那首貝多芬第九號交響曲的確是個狠招,一邊說著所有人只會記得他的抱怨,另一邊卻不經意的讓團員們主動去細聽CD,並讓他們按常理推斷,只要公演成功,其實不是只有指揮的名字名揚天下,讓他們反過來責備石蘭市響的團員們不明事理。
 
即使他已走得這麼遙遠,他所能擔負的責任與承受的壓力也遠遠超過了她,那個女孩卻還是擔心,無論肩膀與身軀都單薄地令人憂心的女孩,卻寫了一封信遠渡重洋,讓他的危機一翻成轉機。
 
下午的夢,其實預知了什麼嗎?
 
叮!
 
他的電腦發出聲響,照這個時間看來,會發郵件給他的必然是他的笨蛋徒弟。
 
他走近電腦,點開尚未讀取的郵件,立時看見笨蛋徒弟大大的笑臉,信件裡除了照片與一貫開朗的問候外,也提及自己在學校學習的情形。
 
他尚未仔細檢閱對方附帶發來的報告,卻被信件裡最後一句話拉住了心神。
 
『老師,縷美再過幾天就要動手術了。』
 
是嗎?
 
他注視著螢幕,思考著。自己,是該做點什麼。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