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部落格
如果可以,希望把不夠圓滿的故事都能腦補完成!
  • 38246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3

    追蹤人氣

身上多處的擦傷血痕並不致命,但功體歸於全無,如今他同凡人無異。而多日未曾進食未曾休息更使情況雪上加霜,軀體早已無法負荷,即使是自尊傲比天高,也不得不承認, 他真的敗了。 敗得徹徹底底,乾乾淨淨。 或者他從未贏過。 第二是一輩子,如同第一一般。 * * * * 清醒時景象並不陌生,或許這是他內心真正渴望卻從未對自己承認的期盼。 而坐在身旁看顧的,也不是他以為的 ── 或期盼的 ── 那個人。 不過就是決裂,不過就是永不相見。 如果說心裡有些失落,只是不習慣而已。 * * * * * 發現他的,是個六旬老翁,兩鬢早已花白,卻依舊樂天知命。即使面對相當不合作的病人,例如他,也從未失去耐心。 身體還虛弱,但他卻不想乖乖張口按時吃藥。任憑老翁好說歹說。 直到老翁離去,直到月已西垂,直到藥已涼冷。 他才緩緩,一步步走到桌前,伸手。 仰頭,一飲而下。 只是尋常中藥,愈冷愈見苦澀。 他獨自一人,飲著苦澀冰涼。 不過是藥苦罷了… * * * * 每天,老翁會早起出門砍柴,將柴薪拿到市場交易,賺取微薄銀兩。 沒有其他家人,老翁住的木屋是山腰上將近與世隔絕的生活,偶爾聽聽街上人的道聽塗說。 清靜無染。卻也有些寂寞,他想。 他從未開口,而是老翁單方面向他說話。 也許老翁需要的,是個傾聽者。 一般老百姓面對這些個高人先天互相爭鬥,不過又一則的傳奇。 他看似不在意,實則全聽入了心。 一言一語,關於苦境,關於中原,關於…….那個人。 那個人,從來就是江湖的中心,甚至可以說江湖是以他輻射開來。 過去自己一直深陷在那個漩渦,才會看不透。 很少有機會,能像現在,坐在圈外,看著裡頭張揚、快意、瀟灑、迷亂、墜落,死死生生。 * * * * 門咿呀一聲被推了開來。 「公子,吃藥了。」 對方的漠然他不以為意,仍舊如同前幾日,對著白髮少顏的道者絮絮叨叨。 「公子是從中原來的吧?」 沉默。 「看你的服飾應該是了!你是被仇家追殺?還是…..」想像力貧脊的老翁實在沒有普羅大眾精采的編故事能力,也無旺盛的求知慾。既然道者不願多說,他便不勉強。 每個人,都有一段無法被觸碰的領域;有的人,擁有無法被提及的過去。 「你聽過中原苦境的神人,清茶白蓮嗎?」經過幾日休養,道者的身體好了泰半,他也就不急著要對方先喝藥,而是斟了一杯茶。 只可惜這杯茶註定是要浪費了。 這廂他說的煞有其事〈請原諒街上的小老百姓〉,那廂的聽者卻整口的茶水噴了他滿身。 這是這幾日對方活的最像人的時刻了,他欣慰的想,完全無視對方嗆的滿臉通紅。 「想必是認識。」難得說到對方有興趣的話題,身為主人,豈能讓病人無所用心終日! 「不過說也奇怪,愛喝茶就叫蓮花茶就好了,叫什麼清茶白蓮?」他和街上的鄉民怎麼也想不透。中原人的格調果然特殊! 而那邊的道者似乎有話卻說不出的樣子。 一定是看錯了,一晃眼,對方的冷漠淡然彷彿方才一切只是幻像。 「雖然名字怪,不過聽說他為中原武林不辭辛勞的奔走,神人當之無愧。」他啜了一口茶道,未聞對方輕微的冷哼。 〝今天雨下得有些大,不知柴薪是否也能賣個好價錢?〞 * * * * 屋外飄來血腥味,微淡,卻散之不去。 冷笑,仇家上門,他就算無能力自保,也還有餘力自盡。 這是他的傲。 即使他曾為了存活,屏棄自尊。 那時是因還有一線希望。大丈夫能屈能伸,忍一時不算什麼。他不想也不願,就這麼認輸。輸給他畢生視為勁敵的──好友。 勁敵,好友。 即便他們現下已決裂。 而如今,他什麼都沒了。 沒了功體,沒了權位,沒了名利,沒了師父,沒了朋友,沒了家人,沒了師兄弟。 什麼都,沒了。 凝著殺意,他瞪視著木門,右手五指大張。 如果一舉不得擒,那麼他將自蓋天靈。 他屏住呼吸,然而等待許久,卻不聞一絲動靜。 怎麼回事? 扣!扣! 照慣例敲門以示禮貌,老翁略有疲態的走進,手肘上纏繞了層層繃帶,慘白的紗布上鮮艷的猩紅擴散而開,恍若有什麼在上頭張牙舞爪地肆意。 他沒有問。 老翁也沒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坐在床旁,望著窗外的夜空。 今夜是朔日。 天很黑,無風,無雲。 雨早已停了。 * * * * 他瘋了,一定是的。 竟然七早八早爬起來砍柴! 他沒有惻隱之心,不該有。 只是為了報恩。 他,談無慾,即便枉作小人,也懂得知恩圖報,決不允許自己欠他人一份情,決、不、允、許。 往後,砍柴、洗衣、煮飯,一切粗重的工作全由他包辦。 只除了上街賣柴。 * * * * 第一次握斧頭還挺新鮮。 然而,以他力道不足纖弱有餘看來,前幾天都只能砍下粗大樹幹的微末細支,連和老翁兩人自己燒柴都不足。 如果是以前的他,功體如常,劍氣橫掃,就算古木也能連根拔起。 如果是以前的他,沉不住氣,心浮氣躁,定是斧頭在手便亂砍一氣。 那麼,現在的他又如何? 已經沒有什麼好失去,最慘莫過於此。 也許是老翁每日的養生茶抑住他的衝動,也許是他記起自己是來報恩的,也許只是他突然發現時間還長,不急,也許他..........想起了某個人總是氣定神閑地令人腦火。 然後,他學起了對方的從容。 從哪裡失敗,從哪裡爬起。 如果他敗在對方手裡,那麼,他就學習對方的思路、謀略、悠閒、從容,任何一項他從不承認對方勝他一籌的地方。 為了,賭一口氣。 * * * * 每日砍柴回來,老翁接替他帶著柴薪上市場換取糧食或銀兩,而他就利用空閒四處走走看看,不再老是窩在屋子裡。 幾個月過去,他的身子已恢復的差不多。 事實上,砍柴有助於氣血活絡,洗衣煮飯等雜事令他定神定心修身養性,倘若不是老翁當時臂上的血跡大片,他真忍不住懷疑是老翁暗中安排一切的。 他時常趁著砍柴時分,努力修息,藉此試試是否能恢復些許功力。 總還是有期望的。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