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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希望把不夠圓滿的故事都能腦補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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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註定

滾滾紅塵如海。在塵世間輪迴是對仙界罪人的懲罰,被打落凡間的同時,他的一切記憶亦一同封鎖。 「仙界天條真是不合情理。王母玉帝動情無罪,他們意戀就該死,哪有這種事?」黔面皓髮少顏吞吐著煙圈和身旁月老抱怨。 「唉!玉帝最大,就算是如來也只能保住白蓮一個,萬年果精都下凡投胎了,你說這何用?」月老看著手上的姻緣簿猛搖頭。白蓮、萬年果,不是老身不幫你們,實在是人微言輕啊! 身為白蓮的至交好友,他們也只能盡可能在凡間動手腳了。在天界作法,無疑是在玉帝頭上動土,倘若賠了他們的道行事小,碰巧壞了別人的姻緣事大。光是想到白蓮的追殺,他們就不由自主地嚥了下口水。 不過,一點點磨難是應該的。慕少艾想到百年前白蓮一時錯手燒了他的藥園,月老憶起千年前白蓮不小心燒了他的寶貝鬍鬚…………………………哼哼哼! 沒有礁石哪激得起美麗浪花,沒有淬煉哪得精純原味,沒有火鍊哪來成型真金,沒有考驗哪測得出堅貞愛情,更何況,沒有盡力找麻煩哪表現得出友情深厚! 談無慾有些頭疼,明早的期中考雖他是胸有成竹,但身旁一干好友的笑鬧反讓他不知所措。 「無慾,怎麼樣?今年新進的學妹有哪個是你看上眼的?」尹秋君輕搖羽扇,話語間夾雜興味與調侃。 不知是哪來的傳統,大一的學妹通常第一手的照片都是屬於直屬學長的福利,接著每年這時就會見到一群涎著口水的豬哥在照片上論斤秤兩的評比〈?〉。 「尹秋!」就說他現在忙著讀書,沒什麼興致,怎麼大家都比他還關心傳宗大業?!不過也不排除他們打算看好戲就是了。 「還是雲染今年剛入學,做大哥的我可以幫你牽線。」蒼亦笑得一臉溫文。 智慧神采風度兼備,談無慾就是莫名的能吸引一群風雲人物在身旁圍繞。本該是同屆的關懷,卻都演變成大哥照顧小弟的情勢,更遑論本為學長的蒼、傲笑、龍宿、佛劍、閻魔等優等生外加學生會成員。 而同學更不用說率性如尹秋、沉穩如臥龍、重義如燕歸人、沉鬱如羽人、風趣如慕少艾、深沉如吞佛等都是肝膽相照,豁命相交的情義。 彷彿是為彌補上輩子他所遭受的不平。 天庭 一片白茫霧下,少女低低俯瞰人間不語。 不是自己的,強求不來。 在她逸嘆一口氣的同時,一雙健臂自身後擁上,來者在她耳際緩慢廝摩。 「妳還…………………………..愛他?」 得不到的回應讓身後那雙手臂愈加環緊,不再言語。 他知道藥師下凡為助好友,也知道月老在天界裡應外合。睜隻眼閉隻眼是為成全也是私心。天條不能擅改,他比誰都更了解情愛不是逼迫就能回應。雷電雙神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絕更是令他比誰都痛心。就算他貴為玉帝也同樣必須遵守不得干涉司法的執行,如果能夠,他其實……………………..也比誰都希望能見這兩人有美好未來。 愛上卻毫無回應是痛,相愛不能相守也是痛。他們的痛他能了解,於是才會盡可能的幫忙。而他,更希望如果他們成為眷侶,懷中這抹紅能夠回頭………………….看看他。 「無慾,今年醫學系的高材生剛回國。要不要介紹你認識?」慕少艾看著桌上通知轉頭詢問好友。 當年醫學系榜首有兩名,分數出人意料的高,報紙將兩人的身家背景都做了一番比較,另外更替兩人取上日月雙才子的封號。 月,是談無慾;日,是素還真。 「出國時機令人可議。」吞佛淡淡扔出一句做為提醒。 知曉吞佛的好意,但談無慾卻也有自己的看法。 「就當作是碰巧吧!我也想見見和我並稱的傢伙。」素、還、真,是吧。 「明天陪你去。」終究是不放心好友,吞佛決定親自走一趟。 「耶,那把蒼、尹秋、龍宿、、閻魔也都拉去看看好了!人多一點也可以壯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談無慾怎麼覺得慕少艾拉去的,都是一些努力找麻煩只會將事情愈鬧愈大的傢伙。 新生入學,照慣例是由系上學長召開迎新晚會,而談無慾一行人決定今年改變以往作風,將晚會移至室內,聯合其他學系出資辦盛大舞會。出席者必須著晚禮服入場,舞會開始將由學長們首先開舞,場邊放置雞尾酒等飲料及精巧蛋糕以供食用。 學生會裡不乏家世背景頗有份量的繼承人,這次舞會辦成也得歸功他們。 當蒼及龍宿一曲舞畢退回場邊,身著純白手工西裝的素還真便迎面而來。 「無慾,你好。我是素還真。」千百年的輪迴,終於在此得以訴償情衷。他不由的有些顫抖。 心,很痛,很苦。 每每在夢迴時分,那句聲聲忘不了的絕情,那雙眉眼含恨的傷悲。自己,怎麼能,怎麼能………………………說出那種話,怎麼能………………….讓他帶恨而走,怎麼能! 即便是為了攬罪上身保他清白,卻也該明白這伎倆騙不過嚴正執法的衛無私,那麼他最後做了什麼? 傷了他的心,毀了他的情,更讓他被打落塵世受輪迴之苦。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成卻無力挽回的! 他,合該被掏空了心,獨自困在聖殿山後懺悔千年。 倘若不是如來網開一面,放他下凡尋他蹤影,他今日怎能再度見他! 不知有意無意,談無慾話尚未說上一句,身旁護衛防得紮紮實實,一步也不讓素還真穿越領地。 「你和他很熟?」尹秋君搖著不離身的羽扇,一手攬過談無慾腰身,不經意的朝他輕笑。 「素還真啊!無慾好像沒允許你這麼喚他。」唯一和他熟識的藥師眼神戲謔間不存一點正經。 「哈。是素某踰矩了。」識時務者為俊傑,素還真稍稍欠了身。 「踰矩說得言重了,不知同學有何事欲尋無慾?」蒼溫潤以對,言談間便將對方欲對話的人物轉到自己身上。 「汝若無事,繼續站著就擋了他人的去路。」龍宿斜靠在桌上,一雙邪魅鳳眼勾魂似的誘人。 進退兩難。 雖然談無慾已無記憶,他所傷的痕依舊存在,無可抹滅。那是刻在靈魂上的傷,伴隨著魂魄流轉。 痛入身魂。 蒼他們也許不全了解這兩人前世有過什麼糾纏。但這一世,所有人都暗自立誓會好好保護他,保護那個,連笑容都純潔無瑕能救贖一切的天使。 保護,談無慾。 「素還真,你可以滾了。」閻魔冷笑著,粗獷如他也能明白自談無慾周圍浮現的傷悲。這正是為何大家有志一同的驅趕素還真,談無慾不是他能招惹的對象。 「素還真,你也有這天!不過談無慾,你讓大夥這麼保護是用了什麼妖術?該不會汝都是用身體作代價?」明知會惹怒一群人,九章伏藏還是不怕死的捋虎鬚。 他就是嫉妒。 嫉妒那個明明什麼都沒有卻能引得白蓮干為他冒犯天條,嫉妒那個明明什麼都沒做卻能惹得大夥拼命疼寵。 為什麼? 他和白蓮相交千百年卻抵不過相處幾年的萬年果,想和這些人熟識卻都被拒於千里之外。憑什麼那個一無是處的萬年果就能得到他得不到的一切,憑什麼?忿恨的眼梭巡著談無慾,惡意的打量。 砰! 快、狠、準。 又狠又重的拳落在九章伏藏頰上,兇猛的勁道狠狠打偏了他的頭。 答、答。 幾滴腥紅滴落。 閻魔不在意地甩落手上血跡,一臉獰笑地擺好架勢預備揮出第二記重拳。 「這不勞九章同學費心了。不過一個人的言行總是合一,敢問汝…………」蒼淡笑著按下閻魔的拳,不慍不惱地遞了一杯酒給他。 「是否夜夜在他人身下承歡?」吞佛冷睇一眼,在音量刻意放大下,瞬時整個迎新晚會片刻寂靜。 嗡嗡的耳語在靜默會場裡紛亂嘈雜,接著以九章伏藏為中心,人潮開始慢慢向後退。 方圓五呎內,空無一人。 投向中心的眼一雙雙滿是曖昧與不屑,幾個神情猥瑣的都笑得一臉淫邪。 俊雅邪媚的九章長相其實很受同志的歡迎,但在他一臉清高的表態下,沒有多少人強人所難。 同志也有同志的格調。 淡漠地望著此景,吞佛再加一句:「汝的味道,不知嘗起來如何?」 火上添油。 看來,九章伏藏往後的日子不會太好過。 蒼見已達成目的,一行人旋身就走不再多留。 罪魁禍首是那隻狐狸,他必須付出比白蓮更加沉痛的代價。 「等、」什麼話都沒說,素還真著急起來,手一拉就扯痛了談無慾。 能再見已是千辛萬苦,那環在無慾腰上的大掌更是叫他吞下滿口的苦澀。每一個親密叫喚無慾的名他都痛楚的閉上眼。在無慾身旁的位子,沒有他的容身之地。他已經………………………失去站在他身旁的資格了嗎? 狠瞪一眼,閻魔冷漠得扯下他的手。 他,沒有資格。 敢讓無慾傷痛的,都該死。 直到瞧不見一行人的身影,素還真才緩緩垂下了眼,一記狠拳重擊牆壁。 比不上,心痛。 傳說夢是預知的啟示,也是展現過去的提醒。自成年後,每隔十幾日他就會重覆不甚相同的夢境。 夢裡是一片白茫,就像隔著片毛玻璃觀看世界,視野模糊不清。隱隱約約,只有幾個不甚清晰的片斷重複播放,彷彿一片壞掉的DVD般。 夢裡有株植物,長著幾片嫩綠且微微帶有異香。 在天地正中央。 純白的世界下,沒有其他生物存在。 他不認得植物,卻認為自己應該要認得,應該叫得出名字。 有時候,植物旁站著一個人,皓髮少顏挺風而立。 那個人總是對著植物說話,有時正經有時滑稽,卻含有更多對它的…..憐惜。 他聽不見那個人的聲音,也看不見那個人的臉,他的印象最多,只停留在植物的形貌。 自迎新晚會後,他的夢有些清晰,那天晚上,夢裡人轉過身來望著他,不發一語。神情很是哀傷。 那是..............................慕少艾! 「怎麼回事?」 「他的記憶遭到竄改。即便恢復,也………………….」 「也?」 「不再記得你。」 無慾最近常看著他沉思,他沒有說破,是他相信真有什麼問題,無慾不會瞞他。 「少艾,你………………..之前認得我嗎?」談無慾略帶遲疑的問,他深知接下來的問題聽起來很荒唐。 「月才子大名,如雷貫耳,怎不認識?」四兩撥千斤。 「我是說……………..你相信前世嗎?」那個夢纏了他一段時間了,有話不說不是他的個性。如果他們真有什麼,對方是少艾,他……………….會願意。 有少艾的地方,總是充滿笑語與平靜。平心而論,他很喜歡少艾的陪伴而更勝他人。 如果是你,我願意。 「相信。」 「那你知道,你、我,我們前世……………….」 「我們?」反覆咀嚼這個詞彙。 無慾說「我們」?! 「你不知道?」談無慾有些失望有些釋然,失望的是線索就這樣斷了,釋然的卻連自己也不了解。 不是不知道,事實上還有誰比他更清楚?不過……………「為什麼這麼問?」 將夢境和盤托出,談無慾有種感覺,那陣哀傷和之前遇見素還真時有些類似,但夢境裡卻與他毫無關聯,他不懂。 「所以你認為夢境和你的前世有關,和我有關?」他知道了問題。 但看著無慾輕輕與他依靠,他卻說不出口。 心動,僅只一瞬間;情動則是日久的了解。 他,不是對他毫無感覺。 該怎麼做? 如果有一個人,你很喜歡甚至愛他,他現在卻已無記憶而靠在自己的好友身上,有何想法? 如果有一個人,你只當他是好友,他卻誤會你是情人,偏偏你又對他有些心動,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 風很輕很柔。 有些什麼在飄蕩,又有些什麼在流淌。當髮絲隨風,是不是自己也擁有飄的資格,是不是自己可以不再被束縛,是不是、可以幻化成風……………….. 一雙手從後輕擁,他自然的將頭倚靠於他頸邊,如果什麼都不想,是不是心會比較輕鬆………………. 可是,他是談無慾。 他不是會得過且過的個性。 他也想就這樣和少艾一輩子的偎著,但他不行。 儘管和少艾輕輕相靠令他很安心,很滿足。 但,在心的某處,很空。 還少了什麼。 他想找,卻找不著;想問,面對的卻是是少艾複雜的眼。 現在,他什麼都不願想,只是靜靜地、溫順地讓少艾環擁。 天還很藍,風還很輕,他還停留在溫暖的懷抱中不願離去。 對誰才算不公…………………….. 晚夜的天少了月,沒有光的房滿溢愁傷。 明知自己錯過,卻還是受不了他靠在另一個人的懷裡接受疼寵。 明知自己不能,卻還是忍不住嫉妒自己好友擁有了他。 那些令他動心的回憶在此時全成了無比的諷刺,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抓了又放,放了又抓。 他最想抓的人,已不是他能觸碰的了。 「回憶充滿整個房子、我們的住處。 圍困我笑也不會茶也不思,一個人,恍恍又惚惚。 相愛的國度裡,沒有人居住。 痛徹心扉,記憶的傷一吋一吋像你的冷酷。 否定我,這些日子以來的付出。 不能睡的痛楚,不知名的憤怒。 不能上訴,只能安靜的痛哭。 痛徹心扉,記憶的傷一吋一吋像你的冷酷。 告訴我,不再需要有我來保護。 不能睡的痛楚,不知名的憤怒。 不能上訴,只能安靜的痛哭。 不能睡的痛楚,不知名的憤怒。 不能上訴,只能安靜的痛哭。」 深情哀痛的嗓音自收音機裡流洩,他再多堅強,也擋不住傷口被人狠狠劃開的痛楚,那一字一句,唱的都是他最深切說不出口的情意。 用雙手摀住臉,沒有光的房只有幾點晶瑩閃爍。 在手縫間,白亮而透明。 街道旁綴滿粉色玫瑰,餐廳外貼著精緻餐點,各式花店打著特價名號招攬客源。 再過幾天,就是七夕了。 對素還真而言,七夕不只是七夕這麼簡單。 七夕,是他們相遇的日子。 離那天,正好滿一千年。 原來,他已經度過了沒有他的第九百九十九個年頭了。 原來,他的心已經空了九百九十九年了。 今年,是不是依舊要空白下去? 「少艾,七夕你要去哪過?」 「只要能和無慾一起,在哪都一樣。」 「…………………………………………」 「吞佛,我們要不要去鬧場?」尹秋君不懷好意的提出。 這兩個人基本上他們都是很支持的,或者說無論無慾是和哪一個他們都不會反對。但是如果他們能克制一點就好了,整天黏在一起說情話,實在只有刺目兩字可以形容。 「吾自有打算。」吞佛笑地一臉莫測高深。 「月舞樓的評價不錯,你們要不要考慮?」蒼遞過一張廣告單詢問。 月舞樓,最近新開張餐廳,而其中最遠近馳名的是蓮華、鳳華兩廳。 蓮華的特色在於入口處擺放著一朵大型水晶蓮花,花身晶透無暇。而菜色也全是由蓮衍生的料理,各盤由手藝超群的名廚巧手點綴,呈現四季千萬種風貌的蓮。 鳳華的特色在於入口處擺放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鳳,昂然挺立栩栩如生,同樣為水晶巧手雕刻,菜色則偏為鳥類衍生,各盤是等待時機、也是展翅高飛的各種鳳凰樣貌。醬料為獨家調味,微帶異香。 「就蓮華吧!」 「就鳳華吧!」 「………………………」 「無慾,我堅持。」慕少艾輕嘆。該來的總是要來,由他而起,就該由他結束。 「好吧,就鳳華吧!」 天庭 「這藥師是怎麼回事?叫他幫忙怎麼愈幫愈忙,如果是玩笑也太過火了吧!白蓮都快失去信心了,這兩個人到底要怎麼辦!」月老急得四處繞圈,劇本和之前完全兩樣。 「如果關鍵是記憶,那九凜………………有這個能力嗎?」能夠竄改得天衣無縫,此人不只修為高深,連地位想必也非同一般吧!否則怎能瞞過執法的衛無私?怎能到如今才發現有問題? 還有誰,不希望這兩人在一起? 「月老,玉帝召喚您過去。」天界的三等侍衛傳話打斷了他的思考,他將姻緣簿貼身收藏後就隨著侍衛準備覲見。 這個時節上,玉帝?不,他應該沒有動機。王母?不,她應該瞞不過玉帝。 還有誰,是誰在阻礙他們? 天龍殿 揮退其他人等,玉帝不經意地詢問起他姻緣的牽線。 「朕聽聞,你的姻緣簿只要留名就能成全兩人婚姻,不知這是不是也適用於天界眾神?」綴滿金飾流蘇的衣衫微敞,稍稍袒露精壯胸膛,金髮略微披散,不羈間隱隱流露斯文霸氣。 月老遲疑一會才緩緩謹慎回答。 「這,因天條規範,所以臣下也不知適不適用。」 「你沒有嘗試寫過?」漫不經心輕啜了口茶,在上位者一手枕著頰注視著他。 「這、這、這,臣該死。」雙膝一軟當場下跪,他只有寫下白蓮和萬年果在人世的名,但因這兩人尚在罰則期間,和執法相牴觸下,會產生何樣結果他也不敢預料。 「耶,朕沒說什麼,先起來吧。朕只想問這姻緣簿對朕可適用?」 「陛下說笑了,臣的法力怎抵得上您,臣下絕對不敢在陛下身上作文章。」信誓旦旦的宣言說明他絕對的忠誠。 「……………………………………」 「你先下去。」 他怎會如此荒唐,竟在將近絕望的情愛裡動主意到月老身上,這樣的他,還有資格作玉帝?還有資格嗎? 沉浸在自我厭惡裡,沉思者不覺他人走近,直至一聲叫喚打斷了紛亂難擾的思緒。 「塵,我可不可以跟你談談?」怯然的詢問,只因粉影不確定對方會不會答應她無理的要求。 「怎麼?」他可以不顧任何人,卻偏偏獨為她擰痛了心,即便她堅持分睡他也絕無二話,更何況接下來的任何事。 她手一揮,一片白茫立時顯現。 上頭顯示著人界活動,她將某一處放大調出,入眼簾的是間無光的房。 他僅是看著不作評論。 「這不是妳想要的?」他的音調,很冷,冷得如同極地裡被利刃劃開的冰層碎裂四散噴濺,再冷冷地擦過她的臉。 「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我的錯。我真的沒想過他會這麼痛苦,塵我求求你,放過他吧。」在畫面裡低泣不出聲的身影真的是那個溫文俊雅只懂微笑的白蓮,那個永遠在她哀傷時安慰她的大哥哥,那個她一生也無法忘卻的夢中人?她是不是做錯了? 痛苦?為什麼她永遠只看得到白蓮的痛苦,那他呢?他的痛苦又有誰憐? 心要痛到何時,才能毫無知覺,才能淡漠如初? 夠了,他受夠了!放了她也放了自己,真的。 不是自己的,強求不來。 「妳說好就好。」 仙境 「王母壽辰正是人間七夕,陛下的意思是?」 「就依你說的,另外給朕一瓶『夢殤』。」 「陛下是想…………………………」 「你該明白。當日術法消褪,好好給個交代吧!」 「臣,遵旨。」 世上沒有偶然,有的只是必然。 今晚的銀河很美。晶瑩閃爍漫天星斗點綴眩黑的名貴絲絨,銀亮恍若鐮的缺口淌下水般銀輝,蜿蜒天際的水流瀉下一地的亮彩。 「無慾,還滿意?」 「很............................滿意。」 溫柔的情人、精緻的餐點、輕揚的音樂,如此費心的作為中有著他說不出口的感動。或許,跟少艾一輩子膩著,就叫做幸福! 廳室裡微微異香飄送,溫柔地令他欲就地沉睡。 那就睡吧! 眼前景象愈來愈模糊,意識被暗黑籠罩前,他彷彿見著少艾既悲且喜的眸,泛著淺藍的水霧。 皓白得驚異。 不是雪地,他明白。 他又回到那個夢境。 視野前的毛玻璃被瞬時撤離,清晰的景象反讓他懷疑自己所視。 同樣的皓髮少顏,同樣的風采姿態,可轉身的,卻不是他認為的誰。 就好像如果先看過電視所演的戲劇再回頭看原著時,會自然而然的將書中人物定型在自己所以為的角色,此時若角色由他人所飾都將心生怪異。 現下,他就是這個意思。 僅是一次初見,慕少艾的風采便在腦底生了根。如今,同樣的劇情,同樣的衣飾,同樣的天地,卻配上不同的人。 怎麼看怎麼怪。 他是看見了所有,接起來一切也吻合,那又如何? 也許他的前世和誰真有什麼,不過是前世,不是他。 沒有命中注定這種事。他從不相信。 現在站在他身邊的,是慕少艾,不是素還真。 刺目金光眩眼,那身著金飾流蘇的斯文俊秀現身,四周一切又再度旋繞,另一場景重現。 巍峨山峰穩穩坐落在殿宇後方,灰白蒼涼的沙地夾雜細碎礫岩,一抹蒼白直挺挺得跪著誦經。 地面上的碎岩,每一處都隱含割人的銳利。 幾近千年。 他憶起曾見的希臘神話。書中普羅米修斯遭受鷹食臟腑的懲罰,每日每日,他都必須重生一副臟腑餵食猛鷹。 擁有仙格的靈體不會擁有血流如注的情像,事實上,他們是沒有血的。然而痛楚卻仍真切存在,更遑論天界司法的刑責必然更加嚴苛。 不是只有他受苦。 他受的,是心傷,也是落入輪迴生生世世不得回歸的嚴懲。 他受的,是身傷,亦是困鎖千年日日夜夜不被原諒的折磨。 「……………………」 「你在意的,是受苦時他在哪裡?輪迴時他在哪裡?轉生時他在哪裡?愉悅時他在哪裡?陪在你身邊的助你度過難關分享喜悅的,為何不是他?如今跳出來說你們才是命定,有何資格?」 是。 「他在這裡。」 承受的,不會多不會少,真真是痛盡心腑的絕望,絕望到眸裡的火焰熄滅殆盡,不留一點殘灰。 該有的怨懟都散了。 「其實,你過得比他好。」散盡記憶有時也是好事。前一世所受的傷、痛、悲、喜、樂不需要帶到下一世。 下一世有下一世的生活,有下一世的夢,有下一世的悔,有下一世的悟。 緊緊守牢的前世,就另一面而言,反而會成為桎梏的枷鎖。 他的身邊,圍繞著眾多風采各異的守護,其實,他沒有必要硬去選擇所謂命定的誰。 「我想說個故事。」金髮散揚,浪蕩不羈中隱含些微的落寞。 一個關於粉與白的相知,金的橫刀奪愛,粉的嫁作人婦,白的另結新歡。 幾段紛亂纏繞的戀情,幾個毫無快樂的結果,兩個不再擁有笑容的人生。 「選你愛的也愛你的人。祝福你。」 意識被猛的拉回,睜眼時所有好友全圍繞在旁關切。 有陣暖流輕巧滑過心底。 這些至交,每一個都一樣重要。 「無慾,我們商量後還是讓你自己決定。」話語一落,蒼手一揮,所有人全退至一旁。 鳳華廳入口,站著傳說千百年來擁有無數糾葛的情戀。 選、還是不選? 要、還是不要? 該回答什麼? 「我不知道。」 迷惘的心,混亂的情,下不了的決定。 「不要逼我。」 給我時間。 我要整理很多東西,對你的感覺,對他的感覺,我自己的心意。 明年的七夕,我會告訴你我的答案。 今年,先吃飯吧! 王母盛宴 彩衣仙女纖細腰枝輕隨舞樂擺動,滑軟薄紗半遮。 宴席上盛著蟠園所摘的仙桃,飲的是金黃澄透的玉液。 她有些失落。 再動聽的樂也比不上風蓮親手奏的,再順口的食也比不上風蓮親手做的。 她失去風蓮,很久了。 久到早已忘卻風蓮擁她的滋味,取而代之的,反是身後那雙健臂強力克制卻克制不住的輕摟。 比起風蓮溫雅的輕抱,那雙健臂的主人像是捧著最珍貴的珍寶,既想狠狠揉進懷裡,卻又捨不得弄壞似的強硬克制,最終只是用雙臂環住她的腰,將面容輕埋在她髮裡。 想起風蓮,是滿心不捨;憶起御塵,卻是渾身發燙。 她,對他,有著難以形容複雜的滋味。 既怨他拆散自己與風蓮,卻又眷戀起身後溫暖的胸懷。 而今盛宴,風蓮已不在,御塵仍不見人影。 只剩她一個。 目光飄遠,她黯然沉思。 「玉帝萬安。」沉穩的步伐邁進,似無聲息,卻又強烈擾亂四周的空氣,令人感到一致的屏息。 「眾卿平身。」 剛踏進盛宴,他便瞧見她有些落寞的獨坐上位。 是因陪在身邊的,不是她想要的吧……………… 走進身旁,他不再輕擁素來鍾愛的纖細腰身,而是略以低沉聽不出思緒的聲調陳述。 「這是『夢殤』。睡醒後,就走吧!」放開才是另一種解脫,她對白蓮放了手,他也該這麼做。 「什麼意思?」不要她了嗎? 夢殤,她是知道的。那是一種只要飲後,沉睡就能實現願望的夢境。他送的,是什麼意思? 他已經厭倦她的陪伴,打算放她離開? 「白蓮和萬年果復合,妳還是在夢境中重溫當年吧。陪我的代價,妳有權辭去西王母之位。重今往後,妳將是自由之身。選妳愛的也愛妳的人。」 第二次道出此句,突覺有些嘲諷。 選你愛的也愛妳的人。 他的歲月還長,往後沒有她的日子,他需要早日習慣了。 「喔。」愣愣接過晶透小巧的瓶,她不知如何回應。 宴席結束至睡上床禢,她渾渾噩噩的過了大半時光。 腦海混亂一片。 先睡吧,她也得想想,對於自己真正的渴望。 「『夢殤』會反映心底最深沉的願望,迷惘時也能使用它審視自己。」 意中人即夢裡人。 「不要愧疚。這是白蓮欠我的帳,我的寶貝藥園毀在他手裡卻毫無補償,難得風靡眾仙翩翩公子懂得在意,你就是我最好的籌碼。」嘻笑當年,藥師嘴角微微上揚,轉身告別。 「不要太想念我,等你們一起輪迴回歸天庭,我們會再見面的。」 灑脫一揮手,藥師全身便籠罩白光,瞬時原處已無蹤。 「說什麼早日輪迴就可以見面,什麼鬼話?」尹秋撇嘴,眼眶蒙上水霧。 「會的,會再見的。」蒼輕拍他的頭淡淡安慰。 遠處不忍送別的兩人輕輕依靠,「無慾,不送嗎?」 「不了。他會明白。」你曾經許諾的,我就當你欠下了債,見面後你得償清。 如果我得到幸福,你會讓自己過得很好,你是我最掛心的人。 「無慾,你忘了你的七夕禮。」俊雅白影抵住他的唇──以唇。 「你準備什麼?」挑眉。 「我,準備把自己送給你。還有接下來陪你的千萬歲月。」我願為你受罰千年,再循你輪迴千年。 只為,見你一面。 我願為你受天雷萬道,再受焚燒萬世。 只為,與你共續前緣。 給我一點回應,我會生生世世翻山越嶺飄洋過海披荊斬棘不畏阻遏,來到你身旁。 對你說,我愛你。 天庭 「總算結局了,不枉我花費大把心力。」月老捋著白鬚微笑。 「是說藥師啊,你真的只是因焚藥園一事才搗亂的?」 「你說呢?」回身避開皓髮老者意味深長的探問,他扔回提問。 「當我沒問。」 無慾,守護者的角色變質出乎意料,但結局仍是我所願。 我將立誓獻上性命,為你。 不悔。 天龍殿 「妳想說什麼?」 舉杯澆愁愁更愁。 他卻沒有舉杯的權利,不為什麼,只因他是玉帝。 如果不是,會不會比較快樂? 沒有如果。 於是,他退而求其次,只要偶爾能當御塵就好。 然而,他允諾能直喚名的,已準備離開了。 「殿下,臣妾」 「不用喚殿下,妳還是可以喊名字。」他還想留下一點什麼,卻又忍不住自嘲,何必。 「塵,我夢到你。」 「我夢到你沒有趕我,我夢到你如往常抱我,我夢到你餵我,我夢到我們一起去逛花園,我夢到我們…………………哪裡都不去,只要互相靠著就好。」 她一口氣說完,等著宣判結果。 寂靜。 「..............................................」 良久,「過來。」 她依言。 「妳想要我嗎?」他笑地邪肆而冷漠,手一拉,便將她扯上腿,不在意疼了她。 「妳知道我想做什麼?每天我抱著妳,心裡想的是如何撕裂妳的衣裳,如何擁有妳,如何愛妳,如何占有妳,再狠狠的地弄傷妳。」 但是到頭來,被撕裂的,被擁有的,被占有的,被傷的,都是我自己。 「這樣妳還願意留下來?」 請妳堅決要走的心,如此,我才能堅決放手的心。 「我願意留下來,陪你。」 理智,失控。 第一次, 名副其實。 她是,西王母,合該為玉帝分憂解勞,合該為他奉獻自己,合該讓他…………愛她。 然後,愛他。 姻緣廟 「其實註定這種事,無所謂絕對。真的是你的,就不會是別人的。姻緣簿只是陳述而已。寫不寫,不會改變。」 於是,玲瓏愛上御塵。 於是,談無慾戀上素還真。 終究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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