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東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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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希望把不夠圓滿的故事都能腦補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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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端番外】成說



今晚的夜空沒有月亮。
 
他背靠闇巷,努力調息,感受對面黑影與自己同步的呼吸頻率心跳,不禁漫開了笑紋。
 
下一秒,預期中的純黑貝瑞塔抵上心口,上膛。
 
 
 
 
就如同預期般的警告含意:不准笑。
 
 
他們絕非夜能視物,只是憑藉清淺的呼息就能判斷所有人的所在位置,當然也包括闇巷外另一群默不作聲的殺手。
 
 
 
左方有動靜。
就在他挑眉瞬間,抵上心口的貝瑞塔立時轉向,一槍命中殺手眉心。經過消音器的槍彈在打入人體瞬間,只有幾許暗沉的音響。
 
拖進來。
無言達成了共識,他蹲低身子,發射抓耙釘入目標再迅速拉回。將目標扒去衣物與武器與自己對換,再將目標與自己互相易容。接著,將目標悄悄踢出闇巷,藉此降低敵人的戒心。
 
你去左方。
他站起身,屏氣凝神地走出闇巷,與敵對殺手會合,低著嗓音告知目標物往左方逃竄。帶離了尋查重心後,眼角餘光瞥見另一身清冷黑衣消逝在右方。
 
他放下心,與敵對人馬交換訊息,各分四方查看。
 
脫身。
 
 
 
「你遲到十秒。」不帶意味地評定,談無慾在聽到身後腳步聲時,立時轉身將貝瑞塔抵上來人的太陽穴,一如長久以來的訓練。
 
「在誤差之內。」將手握住了槍身緩緩按下,他無聲淺笑搭檔高度的警覺心。而先前兩人默契無間的無言共識,更是讓他笑開心情。
 
「走吧。」無暇理會他莫名的好心情,談無慾率先轉身。黑影躍動在闇夜的城市下,彷彿是誰派遣了侍者尋訪人間。
 
撒旦吧。
習慣了搭檔在任務裡的不多話,他隨後跟上,回總部覆命。
 
 
他用木棒攪著咖啡杯,雪白奶泡呈現不規則的淺棕線條。只可惜他並沒有多少藝術天份,尤其是欣賞這種仿後現代的新奇畫風。
 
對桌的椅被拉了開來,來人翻開menu一指,讓服務生送上咖啡,這期間他仍舊維持低著頭攪拌拿鐵的姿勢,不出聲,也不抬首。
 
對桌的咖啡不久就送上了,對方也如同他一般,只是沉默地品嘗,並不發話。
 
直到對方的咖啡飲盡,原本坐位的陰涼也染上幾分紅彩,他的拿鐵早已涼了。
 
總是要說的。
 
 
 
 
「我14號有事,你知道。」一句話的簡單明瞭。他抬起頭,瞬也不瞬地與來人對視。
 
「一切小心。」只交代這麼一句,素還真握成拳狀的右手伸向前,在咖啡杯旁放下一物。
 
 
 
那是枚鑲了水鑽的戒。
 
戒環的銀白透著藍輝,襯著剔透的藍水鑽。然而除此之外,卻無任何裝飾。他們兩人,都不需要太花俏的累贅。
 
他輕拿起戒在手上把玩一會,而後驀然出聲、「我的是左邊吧。」
 
素還真微微點頭,舉起了左手,中指上頭鑲著與他手上一模一樣的水鑽,並示範性地將水鑽向右旋。
 
「十個字的額度,一次語言錄音,無論你在哪裡,我都收得到。」
 
其實本來可以更精緻的,但談無慾這次的任務太臨時也太凶險,而他也本欲打算在14號當日才給出戒指,所以這是臨時加工的成品。
 
無論你在哪裡,我都收得到。
 
 
這一句話也許是觸動了什麼,也許沒有。他們互相對看了半晌,談無慾率先起身離席。
 
在繞過素還真身後瞬間,他傾身湊進了耳畔。
 
 
「不是因為14號我才接的。」如果對方在意的是這件事。
 
說完話方抬起頭,那一霎那,身動形動。素還真反扣住他的右手,扯近,同時在他耳際低語一句。
 
 
 
 
那才是素還真送上戒指的真正意義。
 
 
 
 
 
他躺在炙熱的粗糙岩石上,瞇起眼,看著頂上的陽光。用右手摀住腰部,盡量讓鮮血不那麼快湧出。
 
左手半遮目光,卻還是執著似的直盯著烈日。
 
 
 
 
與子成說。
 
 
 
所以,他默默嘆了一口氣。素還真到底知不知道,與子成說的前提,是死生契闊?
 
 
當視線愈來愈模糊,他就明白自己的時間差不多了。最後一次眨眼,眼前還是烈焰四射的蒼日。
 
 
 
 
 
 
 
 
 
說到底,他還是沒有用求救,即便情況危急得過火。
 
睜眼時,發覺血早已自行止住。入夜的氣溫偏低,他看著錶忖度行程。只要走過這片荒地,他就可以在期限內回去。
 
其實,若非他想趕行程,也不會讓自己落得這般田地。輕笑了一下,他想,還是不要讓素還真太得意才好。
 
休息一會,明早再趕路。
 
 
 
 
 
小心翼翼地閃過流彈,這一齣由他一手導演的內亂反叛戲碼即將步入尾聲。他背貼著殘垣斷壁,讓自己盡可能隱匿在城牆的陰影下。
 
就算是前一日肝腎受損,失血過多,他大氣也沒喘上一口。有時候,支持一個人的並不是體力,而是意志力。
 
他一定,會活著回去。
 
 
 
 
看了看雙方相互叫囂的挑釁,他在心底無聲地倒數,五、四、三、二、一。轟然乍響,左後方三十公里外的彈藥儲存庫燃起了火花。
 
 
 
三、二、一,右方十六公里外的軍事要地瞬間焚起了烈焰。
 
 
算準了兩方人馬抽身回顧的空檔,他低著身,安然退回地下水道。由此向東南東直去,尋到赭杉軍開的私人飛機場,他就能回去了。
 
即便是白日當空,地下水道仍是陰森的沉闇。他沒有打開手電筒,憑著日積月累的優良方向感前進。
 
無聲無邊的沉靜總會將思緒帶離,他抿著唇,知道無論自己發生多麼千鈞一髮的危機,只要他不說,就沒人能發覺。
 
下意識地觸上了左手的水鑽,憑著觸感在心底描繪那該是怎生的模樣;下意識將水鑽向左旋了幾度,卻終究是沒有出聲。
 
腦海似乎轉過了多少思緒,卻都雜亂無章。只因為他明白,現在暫時沒什麼需要縝密思考的迫切棘手。
 
現在的自己,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順著水道向前走。人一旦有了確切的目標,即使再糟糕的處境,也不會亂了方寸。
 
再度繞回了思緒,他都忘卻該計算自己走了多久。直到熟悉的震耳引擎聲在靠近地面處響起,才突然有放鬆後湧上的疲累感。
 
終於能夠回去了,他想。找到了蓋口,他爬出下水道。拍拍衣上的塵土,走向辦事處。
 
亮出了特別的佩章而被放行。當他真真正正坐上了飛機,前兩日攤在岩上的失血過多失溫嚴重突然都很遙遠。
 
 
 
 
 
 
他回來的時候,比預計晚一天。那時候素還真只是拍著他的肩,說句歡迎回來。然而他卻看地分明,那眉宇間的皺褶是這幾日才新添的。
 
看著素還真在見到他時終於舒緩了眉心,他突然生出笑意。
 
 
 
他沒有告訴素還真,如果他真正危急,絕不會動用那枚戒。
 
因為那是素還真送的情人節禮物,他如果開了口,也只會是符合禮物的私密告白。
 
真正性命交關,他硬著氣咬著牙死也會爬回去。見了素還真,握著他的手,活下去。
 
 
 
 
就為那一句,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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